Haanism

最近偶然会想，儿时至少年时期，妈总带着我往耳鼻喉专科那里跑；一次手术过后，隔了几年，我又开始看皮肤专科。如果我有幸可以摆脱后者，接下来，我又会和哪方面的专科结上缘？

记得几年前出国去澳洲前，我已经开始有皮肤问题。其实也不懂是不是在槟城吃了很多太美味的食物，让不少的“毒素”在我体内囤积。什么福建面、叻沙、炒粿条、炒粿角、猪肠粉、咖喱面等等，都“有毒”，因为里头有虾、蛋，或其他海鲜类。

十三岁的时候动过鼻子和喉咙的手术后，在医生那里，他给我做了一个“过敏测试”（allergy test）。测验进行的方式蛮得意的。护士会在手臂的上方那里（手肘的反方）轻轻弄掉少许的皮肤组织，然后在那个地方，滴上一小滴的药水，较后呢，得等一段时刻。那时候，会看到两个手臂，从上到下，有很多滴水整齐地排列着，如一列静候将军指令的兵士。

每滴药水各别测试对不同东西的敏感度。一段时间后，如果某滴药水处出现被蚊子叮般一个稍肿起的圈圈，那就代表你对那样东西过敏。圈圈越大，对之过敏的程度越高。若滴药水的那部分没有什么反应，就代表没有对那样东西敏感。

记得那时的成绩是：对尘埃（house dust mite）最敏感，然后还有那些海鲜类和巧克力。不过，后来我也不把那个测试的成绩放在心上，继续我大吃大喝、快乐就好的生活，尤其是在槟城的那几年。

在澳洲，开始迷恋巧克力。一买，就是整个系列。惨！

去澳洲之前，算是蛮严重的一次，开始跑皮肤专科（之前也断断续续有些不难解决的小问题）。那时看了槟城Burma Road那间皮肤医生（忘了诊所的名字）、又看了家乡的中医，都没好转。眼看出门的日子近在眉睫，唯有去看在槟城Abu Siti Lane那大名鼎鼎的Lim Skin Specialist。那位林医生说，你几时再来复诊。我说，已经没有机会了。我之前看了几个医生都不好，希望你可以给我最强的药，因为我要出国了。

后来，就带着没来得及吃完的药、未涂完的药膏，飞到澳洲去了。初时，我也不敢乱吃那些“普遍却有毒”的食物，比如牛肉、鸡蛋等。但因为那时住宿舍，在饭厅吃东西时若每次都要问个清楚，也很麻烦。后来皮肤没事了，也就恢复“什么都吃”的生活。

在那里，也有见过医生，也都只是皮肤问题。那时医生跟我说，或许是澳洲天气干燥，而且洗太多热水澡也不好，因为热水里有不懂什么不太好的物质（好像是氯，Chlorine）。但没有办法，有时真的冷得没有热水不行。医生也建议说，不要用肥皂或那些有芳香剂的沐浴露，用sorbolene的就好。

搬去悉尼的时候，是皮肤问题的巅峰期。原本的问题，再加上那时因为生活中有太多未知数而忐忑不安、担心太多的心情，又因为不小心吃了个粽子，情况真的变得蛮严重的。我去看普通西医，她也不能肯定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她推介我看专科，可是，打了几个电话，最早能见的，都要等到三个星期之后。

Cabramatta。第一次去，只是贪新鲜要品尝那里各式的东南亚食品。没想到后来，每两星期都得光顾一次。

那时真的快疯掉。西医找不到，我唯有到有“小西贡”之称的Cabramatta那里碰碰运气。我去看了一名来自越南的中医。虽然语言上有些沟通的困难，但幸好还可以用简单的广东话来明白对方所要表达的意义。他第一次给我把脉，他说，你的脉膊真的是太弱了。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时，他只给了我四个字“阴血不够”。老实说，到现在我都还不真正明白，那是什么意思。

总之，他叫我要戒掉那些热和有毒的食品。除了没有海鲜、也不能有辣椒、胡椒那些热的食物。那时，听到说不能吃辣椒，我真的是晴天霹雳。那是我多年来的生命啊！可是，没办法，为了另一条更重要的命，我唯有选择放弃它。

越南医师没有给什么药膏，却让我带了很多中药回去煲来喝，还有一些让我送药的山楂饼。那时，我也开始了自己煮中药、喝中药的生活。什么五碗水煮成一碗，我每次也只是猜测。有时倒了出来，才知道煮得太干或还不够火。比较累人的是，每次工作回去已经很累了，但晚上还有另一个煮及喝中药的大工程。有时在等药煮好，已经累得倒在床上了，但还是得吩咐自己，几点必需起来关煤气、等药凉、吃药。

照医师吩咐，一包中药得煮两次（两天）。煮了第一天，放进冰箱，第二天再煮多一次。中药的味道如何，不用我多说。虽然不喜欢，还是得大口大口吞，没有任何可以让我撒娇或诉苦的人在身边。那些山楂饼，我没有拿来送药（没有这个习惯，喝完就已经累到半死要睡了），却拿来当零食。

每两星期，我都会去复诊。从家里去，单程得花上一个半小时，还要在悉尼中央车站转火车。每次去，似乎都有好转，但医师总会吩咐，你还要戒口，最少半年，因为这是累积了很久才“发”出来的病，所以要治好，也需要一段时间。此外，就是牢记他说的“要保持好心情”、“要有足够的睡眠”、“多吃水果”。那时也想，书读完了，生活或许可以不必再那么忙碌、做什么都拼老命，那就或许可以把几年前所欠缺的睡眠，全都补回。

这些东西，最好想都别想。

那段时期的午餐，也是很平淡。有时只是吃面包，或清水煮熟、上面撒了点盐的西兰花（brocoli）、马铃薯、乌龟/荷兰豆（French beans）当午餐。有时想放纵一下，就给自己买一到两个寿司卷而已。从小被灌输西方思想的同事不太明了我的饮食方式，我也不太懂得怎么跟他们解释，什么是“有毒”。解释了，他又说，这是什么典型的亚洲人的思想。或许我的表达，真的不好，很难让人信服。

大约过了四个月，情况比较稳定了。那时有幸被公司派到荷兰两星期，我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，侥幸地和同行的同事品尝了许多美味的食品。什么海鲜、巧克力、奶酪、各式的牛角包、荷兰的一些传统食品，我真地抵挡不住。那时很庆幸，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。

有时越控制，就越想吃！

后来，虽然皮肤状况看似稳定下来了，我还是继续控制着我的饮食。“美味的食物都没益”似乎成了我的座右铭。只是大马的中医告诉过我，不要吃鸡肉（我也亲身体验过了，一吃大马的鸡肉就马上见效），但澳洲的那名越南医师却说没问题。所以在澳洲时，我也快乐地吃着鸡蛋、鸡肉，都没事。

回来大马之后，周围的诱惑实在是太多。虽然还算是有控制，但尺度却慢慢地越放越宽，只是海鲜类，还是没什么碰。对于鸡肉，却是有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吃。经过了大半年，皮肤问题又再次来袭。这一次，什么样奇型怪异的东西都跑了出来。

至今，已经看了中医、西医。有湿疹（eczema），偶尔疥疮（scabies）也来凑凑热闹。原本想说像以前那样，慢慢以中医的方式医治、调理，但效果似乎没有像以往看越南医师那么显著。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真正吃中药（只是吃药丸、涂药膏）的关系，还是因为我在食物方面的控制，做得不够全面。

一吃鸡（大马的鸡），就这样了，流水不止，让心情糟透！在澳洲吃鸡不会这样。

外来客疥疮在我去太平时，也偷偷来袭！

后来又看了西医。西药基本上是比中药更快见效。怎知道，药吃完了的第二个星期，那些妖怪又逐渐卷土重来。我硬着头皮，又去找西医。她说，你一定是吃错东西才会这样，并且要我道出最近到底吃了些什么。她也说，或许我对某些东西开始敏感了但却不知道。她有个病人，戒口到只吃斋，但还是解决不到问题。经过检验，才知道，他对普罗大众都认为十分健康的薏米敏感！

唉，因为上一次的敏感测试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，如医生所说，有的敏感，以前没有，不代表现在也没有。我想，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做个检验，找出真相。套医生的话，要治疗敏感不难（吃药就可以控制），棘手的是，找出敏感的根源。她给了我一张如是的表，说或许我可以自己试试，看我到底是对什么敏感。

• Dust/Mite Mix: house dust (hollister stier), derm, pteronyssinus, fainae, cockroach


• Mould Mix: penicillium notatum, clasdoparium, aspergillus fumigatus, alternarta altemata


• Animal Mix: cat dander, horse dander, cow dander, dog dander


• Staple Food Mix: egg white, milk, dish, wheat, peanut, soya bean


• Seafood Mix: fish, shrimp, blue mussel, tuna, salmon


• Nut Mix: peanut, hazel nut, brazil nut, almond, coconut


• Cereal Mix: wheat, oat, maize, sesame seed, buckwheat

看了中医...

...又看西医。

外服？

要靠吃药来生活，真的不是我想要的。以前我认为，旅行的意义，不是把许多东西买回家当纪念品，而是好好地去感受、去了解一个地方。品尝当地的食物，就是其中一个途径。想当年可以疯狂地到处吃道地小食，确实很怀念。现在，连日常生活的饮食，都要好好管制才行。

有时病发，确实会觉得很颓废，虽然说，和许多更不幸的人相比，我还是比下有余。当大伙儿一起出去吃东西，我只有看的份儿，或别人总是迁就我，心里真的不太好受。我总跟自己说，更严重的情况，我都已经走了过来。况且现在有家人朋友在身旁的支持，相信这场仗，我能更坚强、有信心地面对。

以往的端午节，我都没机会吃妈妈包的粽子。她总是说，等你回来，我再包给你吃，也就是那种多冬菇没栗子的。今年，我是回来了，却无福消受。世事总是如此弄人！

无论如何，我仍然选择相信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

希望这不纯粹是个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