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aanism

今天读到黎紫書的一篇文章，题为行旅中。

文章如此开始：

• 朋友問，怎麼你總在路上。（怎麼總有朋友問，我怎麼總在路上。）
  
  一貫的回答是，“我系一只冇腳嘅雀仔……”（王家衛電影《阿飛正傳》裡的張國榮語。全文的大意是“我是一只沒有腳的小鳥，只能不停地飛行。”）

All photos are by Ken Yeoh.

想当年，我还在澳洲的时候，有一个好朋友从马来西亚寄了个简讯给我，里头语重心长地跟我说，“不要当一只没有脚的小鸟啊”。老实说，当时我真的不懂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，因为我没有看王家卫的电影。

我也没有问他。直到后来从港剧也看到有人这么说，大概猜测到它的意义。

以上所提及的文章如此结尾：

• 朋友問我何以總在路上。我這個不折不扣的悲觀主義者，怎麼說好呢，其實只是想在這世上趕一場一場的煙花，看一次一次的盛放與墜落；看幻滅，看凋零。趕明兒再看，趕下次重臨，再去發現人們如何不自不覺地，讓此鄉非此，彼鎮非彼。
  
  我以為我的朋友都會喜歡讓我去當一個旅者。雖然他們偶爾會抱怨我總是在出門，在路上，在無人意識到的機艙裡。然而比起蝸居在堆滿書籍的房子裡孤獨老死，或是在臥室內用絲襪上吊自盡，我的朋友們想必更願意（或甚至暗中祝禱）我會在一個人的行旅中，在發現的過程裡，悄無聲息地……消失。

写到似乎有点悲，或许更恰当和较积极的形容词是“凄美”。

那天和旧同学短短相聚，理所当然也聊了起来，什么以前、现在、将来。

我说，这两年，又有许多人陆陆续续走的了。以前是因为出国读书（我去澳洲、广军去新加坡、美菱和佩昭到英国），现在却是出国工作或念硕士了。我知道的，包括有人计划到杜拜工作、有人可能会到台湾升学、有人找着去英国念书的奖学金、而我，在明年的某个时候，如无意外，也会离开大马。

不要问我这些人是谁。到时你就知道。我不想当大嘴巴。


这些计划出走的人，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点，就是皆为“自由身”。那些有家室或牵挂的，当然没有我们这些人那么有“计划”。或许比较正确地说，大家都有计划，但若把这两组人的计划归类，它们永远不会同一阵线。他们可能计划什么时候赚到多少钱、跟另一半结婚、生第一个孩子等等。

有时我会觉得很庆幸，因为在我可以任意花钱到出去旅行的时候，他们不是牵挂太多，就是负担太多。我可以自己赚自己花，虽然不多但总会够。

以前我常常问自己，为什么我不能够就像邻家的女生或安娣，就简简单单、普普通通在家乡过一生，不要有那么多的想要、想做、想去？到现在，也仍没有答案，或许我就是一个贪心的人。

曾几何时，我也有想过，或许就可以就这样安定下来，那些所有的想要、想做、想去和当时所拥有的比较，都可以变得渺小、不重要。可是，这种想法每次都不能持续太久。它就像是个短暂的梦而已，幸好，梦的时刻终究不比现实来得久。

我说“幸好”，这样的用词对吗？

虽然我的下一步常常很笃定，但有时还是妄想某些人问的不是“你几时又走”，而是“你不能留下吗”，虽然，我也不知道，留下的机率，是否存在、存在几多。也可能，是别人比我更了解自己，清楚知道那个机率几乎是零，所以干脆不问。


这星期因为去拜婉婷而没有回家，发觉自己原来还是比较喜欢在家乡适耕庄度过周末周日。

我或许只剩一年的时间。一年，很快就过去了。

觉得最近的自己似乎又在经历着人生的一些转折点，很多方面都变得和平常不同，而到现在，那些异样的一切都还没结束。昨天从朋友那里拿了好几本旅游书、励志书回来，希望可以好好把它们看完。

除了我自己，相信也没有什么人，可以伴我渡过这些异于平常的时刻。但我相信，我已经习惯了，也有能力好好应对。

写于24/2/2008 (星期天)